對抗肝癌/石英:不放棄,該拚還是要拚

石英:不放棄,該拚還是要拚
作者:朱芷君 / 圖片來源:財團法人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提供

他在40歲正值盛年時,即檢查出B型肝炎帶原,但當時相關資訊並不普及,「根本不知道帶原有什麼嚴重,」石英坦言,他還是日夜顛倒地拍戲,沒想到要保養肝臟,更遑論定期追蹤檢查。

然而,病毒並沒有因此銷聲匿跡。從55歲開始,石英第一次B型肝炎急性發作以來,爾後病痛不斷,4年之內開了三次刀,甚至不得不冒險換肝,「真是多災多難,一關過了還有一關,」石英太太吳玲回憶。

誤吃草藥,埋下腫瘤導火線

1998年,第一次和B肝病毒短兵相接,石英還沒有心理準備。

那一年,他因經常腹痛照胃鏡,發現是十二指腸潰瘍,住院進一步檢查,驗出肝指數過高,肝臟有發炎現象,才一併治療。病後,石英乖乖戒菸,並定期做肝臟超音波,不再輕忽。

隔年,石英因心跳過慢,裝上了心臟節律器。2000年6月,又因過去長年抽菸,氣胸狀況嚴重,不得不動開胸手術。10月做肝臟例行檢查時,發現右葉有火柴頭大小的陰影,進一步斷層掃描後,醫生認為可能是鈣化或血管瘤,建議繼續觀察。

也許是屢次進出醫院、飽受病魔戕害之苦,面對未知,惶恐不安的石英,難以抗拒另類祕方的誘惑。為了保肝,他花了近十萬元,整整吃了一百多帖草藥,「一帖有二、三十種草藥,每天熬成一碗喝,」石英說,吃了三個多月下來,等到2001年再檢查,原本的陰影不但沒消失,還變成兩公分的腫瘤。

雖然無法確認草藥和腫瘤是否有因果關係,石英至今仍後悔不已,「肝臟是排毒的器官,我吃了那麼多草藥,反而增加肝臟負擔,更容易病變。」

嚐到偏方的苦果,石英不再徬徨猶豫,下定決心切除病灶。幸好,他的肝腫瘤發現得早,外面又被包膜覆蓋,並未擴散,9月確診,10月就由台大醫院外科部兼任主治醫師李伯皇主刀切除,術後恢復順利,很快就復出拍戲了。

除去心頭大患,石英繼續在舞台上活躍,沒想到半年後,B型肝炎病毒又捲土重來,這次不僅是石英,連他最愛的兒子林義山都必須下場與死神拔河。

家人齊心,換肝重生

2002年5月,石英因疲倦、小便變黃求診,檢查後確認是B型肝炎急性發作造成的猛爆性肝炎,肝指數飆高到1000多(正常值是40),再度住進醫院。

隨著病情逐漸惡化,醫生告知要有換肝的準備,石英一雙兒女都自告奮勇,檢查後血型符合的則是兒子林義山。

為了挽救石英的性命,捐肝似乎是不得不為,但無辜的兒子要承受死亡風險、開這麼大的刀,吳玲心中仍是百般不捨,「現在想起來還是心酸酸的,」吳玲說。夜深人靜時,無助的她茫然望著病房窗外,任憑眼淚不停落下,「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以淚洗面,」她回憶。

當時活體肝臟移植技術雖已成熟,但因案例較少,接受度不高,就算親人想捐,也不一定能符合條件,病人往往在等待中失去生機,「對於需要換肝的人來說,每分每秒都在跟時間賽跑,」台大醫院外科部主治醫師吳耀銘形容。

雖然兒子和石英配對順利,但健康的人要在身上開個四、五十公分的傷口,「其實是很困難的決定,」吳耀銘認為,而且新的肝能否發揮功能、會不會排斥,都是關卡。何況59歲的石英還裝了心臟節律器,肺也開過刀,凝血時間比一般人長3倍,未知數更多,但石英一家人還是決定要拚拚看。

「他們家人感情深,向心力很強,」吳耀銘說,感受到他們全家強烈的意志,醫療團隊也全體動員加速跑完作業流程,原本活體捐肝評估最快也要一個月,石英在昏迷轉進加護病房兩天後就動手術。

更幸運的是,林義山的肝比一般人大了3%,因此捐給石英後,自身還留下42%,高於35%的門檻,似乎在冥冥中,上天已為石英做好安排。

分享成功經驗,帶動捐肝風氣

再度走過鬼門關,創下當時台灣最年長換肝的紀錄,石英坦言:「我真的很有福氣。」

滿懷感恩的他不但和兒子在媒體前現身說法,見證台灣肝臟移植的專業,遇到病情相似,還在猶豫不決的人,也會分享自身經驗,替他們打氣,「在我移植成功之後,敢捐肝的人變多了,還有華僑看到新聞,下定決心回台灣捐肝給家人,」石英說。

直到現在,石英仍不清楚引發猛爆性肝炎的原因,只記得發病前喝過幾次別人推薦的健康食品,還有到旗津拍戲時吃了很多蝦子和生魚片。因此十多年來,他除了不吃生食之外,並未忌口,飲食以清淡、均衡為原則,也不服用任何訴求保肝的補品,連燉雞湯都只喝一匙。雖改不掉多年拍戲養成的夜貓子習慣,但一定會睡飽,即使要持續服用抗病毒藥物、注射B型肝炎免疫蛋白預防復發,也沒有就此淡出螢光幕,「我現在腦筋很清楚,台詞也記得很牢,」石英自豪地說。

有感於肝病的難纏,石英不遺餘力參與宣導活動,甚至拍戲時,也會提醒其他演員要去做篩檢,「最重要是早發現早治療,千萬不要聽地下電台的廣告亂補。」

他也以過來人建議,肝癌病友有機會開刀的話,「不要怕,現在技術很發達,早點解決比較好,」石英認為,如果有任何問題,一定要問醫生,徹底弄清楚,以免延誤病情。

「不管窮人還是富人,癌症都可能找上你,」石英說,就算賺到錢,失去健康也沒有意義,「人生真的要看開一點,不用計較那麼多。」未來他也會繼續參與肝癌防治宣導,希望能幫助更多「肝」苦人,重拾生命的光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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